Chapter 03
作者:弱水千流      更新:2020-04-09 16:04      字数:9130
  chapter 01 野 (三)

  “奇安号”货lún的甲板上。

  “头儿!那两个中国人跳海了!”有人惊呼。

  吉拉尼站在bào雨中看着恶浪滚滚的海面,脸上很平静。忽然,天边一道闪电划过去,往他琥珀sè的独眼里映入森然白光,骇人可怖。

  中国人民解放军蛟龙突击队 sj。

  吉拉尼想起印在那个中国军人臂章上的、象征中国海军最qiáng特种部队的标志。那个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的龙形图腾。

  蛟龙。又是蛟龙。

  片刻,吉拉尼抬手摸了摸盖在黑sè眼罩下的左眼,十指寸寸收拢紧握成拳,眼神骤然变得yīn狠愤怒。

  有个矮胖子扯着嗓子问:“头儿,人质都被救走了,这船上也没什么值钱的货,咱们现在怎么办?撤?”

  听了这话,一个右手残疾、装了只尖锐铁钩的人一脚就给他踹了过去,骂道:“人质没了,不撤,等着中国军舰来给我们喂枪子儿?妈的蠢货!”

  “这回可赔大发了!”

  “折了这么多伙计,这帮中国人欺人太甚!”

  一语落地,bào徒堆登时炸开了锅。一众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的海盗们恼怒不堪议论纷纷。

  铁钩海盗越想越怒不可遏,看吉拉尼,面目扭曲咬牙切齿地说:“头儿,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
  其余人也纷纷附和,嚷嚷着要中国人付出代价。

  吉拉尼闻言,侧目,视线冷冷扫过一帮手下人。

  海盗们瞬间闭嘴,悻悻不吱声了。

  天边又是一道惊雷闪电。

  “急什么。”

  吉拉尼哑声缓慢地说。他嘴角扯出个诡异的弧度,轻笑了一声,半眯着眼,道:“中国人欠我们的,我早晚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
  中国不是有句成语么。

  血债血偿。

  “温舒唯。”

  温舒唯整个人半梦半醒神思混沌,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,只迷迷糊糊听见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她的名字。低而稳,沉沉的,一声接一声,硬bī着她在冰冷刺骨的深海中保留下最后一丝意识。

  谁?

  叫魂呢?

  温舒唯用力皱眉,想睁开眼睛看看是哪个憨憨这么欠扁,眼皮却像有千斤重。又只能放弃。qiáng撑数分钟后,终于体力不支,完全在那人怀中陷入黑暗……

  好像,得救了?

  再次醒来时,温舒唯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就是这个念头。

  她此刻身处一个明亮整洁,干干净净的房间,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——一条浅sè的衬衫裙。屋子的墙面和天花板都是纯白sè,灯泡也是最寻常的白炽灯,家具摆设也非常简单:两张军用铁书桌,一个分成四格的立式军用大铁柜,和两张一米二的铁床。

  温舒唯就躺在靠窗一侧的铁床上。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,是另一架床,铺着一样的军绿sè床单,摆着一样的军绿sè棉被,唯一不同的是,那张床的被子给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。床头的铁栏上印着很浅的“八一”图案。

  看上去单tiáo,整齐划一,透出森严的纪律性。

  她睁着眼有

  点茫然地发了会儿呆,扭头,看向旁边的窗户。

  天已经亮了。寒夜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从世界东方升起的朝阳。一夜bào雨之后的海面风平浪静,仿佛昨夜的惊魂数小时只是一场梦。

  晨光熹微,微风徐徐,海鸟飞翔的路径和天边的彩虹重合在一起,光与影,动与静,美不胜收。

  温舒唯头还是晕的。她闭眼揉了揉额角,还来不及仔细回忆昨晚的事,咔哒一声,门被人从外头推开。

  温舒唯吓一跳,猛抬起头警惕地看向门口。

  “可算是醒了。”

  出乎温舒唯意料,进屋的是一个身着海洋蓝迷彩作训服的中年男人,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。中年人的年纪在四十五岁左右,戴“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”字样臂章,领口二杠三星,方脸狮鼻,目光炯炯。

  白大褂则二十六七岁,肤sè白皙,面容清俊,鼻梁上还驾着一副眼镜,神sè和善,看上去平易近人斯斯文文。

  温舒唯注意到青年白大褂底下的军装长裤和军靴,略一琢磨,判断出自己此刻应该在一艘海军舰艇上。眼前的两个人,是军舰上的某位首长和军医。

  温舒唯看见两人,动动身,掀开被子准备下床。

  “躺着就行了,好好休息。”年轻军医走近两步,拿测温枪在温舒唯脑门儿上“滴”了声,看眼数据,“37度8。”然后拿笔记在册子上。

  中年人皱了下眉,表情严肃地问青年军医,“情况怎么样?”

  “还在低烧,待会儿得把药给吃上。”军医答道。

  “严重么?”

  “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

 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。温舒唯在边儿上有些无措,好几秒才试探着开口,询问的语气,道:“请问你们是……”

  “我叫罗俊,是舰上的军医。”青年语tiáo温和,回道,“这位是刘建国舰长。”

  温舒唯点点头,冲两人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,“刘舰长,罗医生。”

  青年军医又了解了下温舒唯的过敏史,随后摇摇头,半带感叹半带揶揄地说:“昨晚那狂风bào雨,居然能把你囫囵个儿从亚丁湾带回来,我打心眼儿里服。不过姑娘,咱沈队是什么牛鬼蛇神,阎王爷都不敢收的主,你真敢跟着他跳?”

  话音落地,温舒唯眸光突的一闪,抿抿chún,心却沉下去。

  沈。

  听见这个姓氏,她心底猜测已证实大半。

  那头,刘建国一听见某个名字就脑仁儿疼,皱眉顿了顿,这才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温舒唯。道,“一切都过去了。”随后露出一个笑容,安抚又郑重的语气,道:“温舒唯同志,请你放心,你和‘奇安号’的其它船员都已经安全了。我们会护送你们平安回国。”

  想起之前的事,心有余悸取代了内心因某些旧人旧事而兴起的波澜。温舒唯深吸一口气吐出来,眼眶不禁有些泛红。她沉声,诚挚道:“谢谢。”

  刘建国笑,“应该的。”

  温舒唯静默片刻,动了动chún想问什么,但话到嘴边,欲言又止。

  刘建国看出几分端倪,关切地问:“还有什么事?”

  “……之前救我的那位,”温舒唯稍迟疑,支吾着,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,“他怎么样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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