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赵白再接到陈情电话已经是三四个小时之后了。

  “你的猜测是对的，我们设置了几组对照试验，证明了异变确实会以某种不明确的方式传播，原先温和的家养宠物在与潜在异变的流浪动物接触一段时间后，就有概率同样发生异变。”

  “现在天安全国已经改变了策略，由捕捉流浪动物集中关押改成捕捉流浪动物后实行安乐死。”

  “……”赵白有些语塞，他一时有些心疼那些可怜的猫猫狗狗，但没持续几分钟就对自己这种脑子不清醒的同情心泛滥自嘲不已，“那家养宠物怎么办？”

  “全国统一播报，家养宠物由主人自行决定，是实行安乐死或者送往城市救助站看管或者自行锁在家里。”

  “就这样？”赵白有些意外，他还以为会更严苛一点。

  “没办法，大规模捕杀流浪动物已经引起了一些舆论反弹，对家养宠物不放松一些，异变还没爆发，网络就要先爆炸了。”陈情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
  “……成年人，要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冷清，不像日常那么温柔，这个时候的陈情，是特理局海燕分部的后勤组组长。

  “不过我们发布了紧急求援号码，一旦有家养宠物发生异变，主人拨打电话，特理局外勤组会立刻出动。”

  “我明白了，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？”

  “救助站的动物基本都要被清理，你也不用做布置了，先保护好秉文吧。”

  行吧，上司指派，带薪划水，那么就先去韩小子看看他家到底养了两只多大型的犬吧。

  当赵白开着车在韩秉文的指挥下开到他家就惊了。

  事实上在三条街外时，赵白就频频怀疑这小子该不是指错路了吧，这方向……不是海燕内环别墅区吗？

  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，韩秉文头都没抬，面前三层带花园泳池车库的大别墅门就开了。

  战战兢兢地将车停好，赵白跟着韩秉文走进了他家，一打开门，就窜出一道黄影。

  赵白一惊，晃过神来才看清是一只硕大的金毛，趴在韩秉文腿边蹭他。紧跟着又慢悠悠走出来一只跟金毛差不多大的边牧，虚惊一场的赵白咽下一口唾沫，将已经夹在左手的符收起来，很明显，这两只大家伙就是他被派过来做这小子“保镖”的原因了。

  呵呵，赵白自己趴下来都比这两只狗小一圈。他现在甚至怀疑，卫燕飞想解决它们恐怕得用上手枪或弓弩。

  从出第三局一路都没将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过的韩秉文，见到两只狗立刻就锁住手机收了起来，还在门口就蹲下来撸起两只大狗。

  看韩秉文与狗闹得兴高采烈的样子，赵白表面上迎合一下，“羡慕、羡慕”……但实际上他真的很羡慕。

  把韩小子撵进去，赵白关上门不客气地在他家逛了一圈，首先得搞清一下地形。

  三层大别墅，还带一个地下室，赵白只觉得自己恰了一吨柠檬。不过实际上，据他观察，很多房间都处于空置的状态，只有两间主卧，一间侧卧，一间盥洗室和一间书房有使用的迹象，其他的客房与卫生间都干干净净，没有一丝人气。

  “你家不是有打扫卫生的家政吗？走了吗？……嘿，你们家这么大的空间居然只请一个家政？”说着赵白突然反应过来，一个人打扫得过来吗？

  “我一个人又用不了多大的空间，平时一个人足够了……一般一两个星期，才会临时多聘请几个来清理一下空余房间的灰尘。”言语之中，韩秉文浑然不觉自己全身散发着壕无人性的光芒。

  被这话一噎，赵白也想不出该说啥了，只能老老实实先把他家布置一下。

  韩秉文也没介意赵白做什么，自顾自在沙发上跟两只狗打闹。

  虽然陈情主要的意思是让赵白防备韩秉文家里两只大狗出现情况，但事到临头，赵白还是把里里外外都考虑到，以免顾此失彼，首先在各处地方埋下监测用的符篆。

  其次挑了一间干净宽敞的客房，布置好防御性符篆。

  这就算是遇到危险时的安全房了，最后就是在安全房四周用符篆制作陷阱。

  一通忙活，赵白硬生生把自己身上余留的符篆，十之八九都安排妥当了，这热乎劲若是让陈情见到，说不得要……骂他一句败家子。

  也算陈情失误，赵白从来没做过类似的工作，船到桥头别说自然直，他这都可以算是把船怼上岸了。

  “叮咚——”

  等他回到一楼客厅一瞅，韩秉文枕着那只大金毛在打瞌睡呢。两只狗静静地陪在他身边，一动不动，听到赵白的声音时，那只边牧也只是撇过头望了他一眼。

  虽然没有怀尔德心之桥的能力，赵白也能明显感觉到，这两只大狗颇具灵性。

  但灵性之下的兽性是否会被异变影响，就不好说了。

  他打开大门，看见一个快被大大小小东西埋住的人，连脸都看不见。

  “你、你你你……快扶一下啊！”一听声音，赵白才反应过来，卫燕飞啊。

  连忙把他捧着的，夹着的，挂脖子上的，大大小小物件一一拿过来放在地上，才算给他解放出来。

  “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？……还有菜？”仔细看了看，地上大部分东西都放在盒子箱子里，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都是些什么玩意，不过倒是有几大袋各种蔬菜肉类，足够吃上一周的。

  卫燕飞“幽怨”地看着赵白，“还不是你……这些都是陈情让我带过来给你的……说是你申请的物资材料，让我一并带过来。”

  听他这么一说，赵白拍了拍脑袋才算想起来，自己带韩秉文走之前，确实列了一长条清单给陈情，其实总量并不多，就是种类太杂了。他还以为，要等这事过去了，才能收到材料制作傀儡呢，没想到上司这么给力，一天不到，就送货上门了，虽然稍微辛苦了“送货小哥”。

  “菜是我来得时候顺路买的，因为这几天，新闻里呼吁广大市民无事最好不要出门，所以菜市场都在抢菜，我也是顺路看到了才反应过来，小韩家可是空有一个双开门大冰箱，实则半点余粮都没。”

  赵白脸色一僵，他也完全没意识到这种事，连看看韩秉文家的厨房冰箱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