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……”

  “你还不信老大吗？老大的舅舅是局里的，保管你……嗝……你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  苏靖开口了，道：“你们喝醉了，打我我就不和你们追究，你们如果真的那样做了，你们会后悔的。”

  老大起来，对着苏靖道：“老子tm没醉！老子说话都不带打颤的！二狗子，去！挖眼睛！”

  二狗子拿出刀子，笑嘻嘻道：“苏靖，我们老大说没醉就……嗝，没醉，你的眼睛是真瞎啊，要不要都一样……嗝，我可不是三狗子那么胆小……”

  苏靖冷声道：“你这是犯法，就算大狗的舅舅是局里的，也保不了你们。”

  二狗子一顿，大狗立即大喝道：“二狗子你怕个jb，去！老子说保得住就保得住！”

  二狗子走一步，苏靖又道：“故意伤害是要坐牢的。”

  二狗子又一顿，大狗子从他背后一脚踹过去，二狗子扑倒在地，大狗子捡起刀子，那是一把伸缩便携的美工刀，大狗子把刀伸到最长，比着苏靖，道：“把他给老子拉着，老子自己来！”

  二狗子到六狗子立刻过来拉住苏靖，苏靖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，刚刚又被打，挣扎不过，颤颤巍巍道：“大狗，你别。”

  大狗说：“你求我啊。”

  苏靖噤声。

  大狗把刀子驾到苏靖眼睛旁，苏靖闭上眼，屈辱道：“求……求你。”

  苏靖是读书人，他有一身傲骨，他有一腔热血，他从小衣食艰难从未低过头。可是现在，他想想家里的小苏陌，想想他的妻子，他说：“求你了，以后你们的事我再也不管。”

  大狗哈哈大笑，二狗子也笑起来，三狗子到六狗子也笑起来，笑声从他们没有五官的脑袋里传出，盖过了雨声。

  大狗说：“算你识相，可是就像刚刚二狗子说的，你的眼睛是真瞎啊，要不要都一样，老子替你割了吧，就像以前老子割的阑尾一样。”

  刀子划破肌肤，滑进眼眶，鲜艳的血喷涌而出，二狗子按着苏靖的脑袋，他的手都是血。凄厉的叫声响起，响彻云霄。高阳看得手脚冰冷，那些人是有多冷血才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样做。他跑上去，想帮忙，可是他的手穿过了那些人。

  然后，高阳就听到了苏陌的声音。

  苏陌说：“让我继续看着。”

  高阳条件反射般抬头，看到了苏陌。苏陌站在那里，在树的另一边。苏陌像是一个幽灵，雨水穿透他的身体，落到地面上。

  “苏陌，你别看！”高阳跑到苏陌面前，想盖住他的眼睛，可是高阳也像一个幽灵，穿过了苏陌的身体。苏陌似乎感觉不到高阳的存在，继续看着大树下的场景。

  苏靖说：“我会去告你们！镇里不行我就去县里，县里不行我就去省里！我没了眼睛怎么工作？怎么养活家里？你们毁了我的一切！你们就准备着坐牢吧！”

  大狗子酒醒了一半，看着血淋淋的苏靖，惊吓道：“别让他去告！杀了他，杀了他！”

  二狗子放开苏靖跳起来，说道：“老大，杀人要坐牢的……”

  大狗一巴掌打下去，二狗子脸上火辣辣的疼也顾不上，后退道：“要杀你自己杀，我还要养活我妈……”

  大狗拽住他，骂道：“装什么jb孝子！你tm逃课的时候、偷钱去网吧的时候tm怎么就不说你妈辛苦？”

  二狗子挣脱大狗的手，后退两步：“老大，我不会了，要是我坐牢了我妈就一个人了……她捡垃圾才养的我，我一定要好好养她……老大，对不起，我不能去坐牢……”二狗子还没说完就跑进远处的雾气里，大狗骂了一句难听的话，回头一看，三狗子、四狗子、五狗子、六狗子都站起来了，一副要走的样子。

  “你们走了信不信老子搞死你们。”

  四个人不说话，站在那里像木头柱子一样。

  作者有话要说：这个星期最后一更，下个星期星期六更吧，大概。

  这一章言语粗鄙了些，emmmmm，我已经想好我下一个坑了，下一个坑保证没有这么粗鄙，，，一章也没有。嗯，，，，。

  第36章第三十六章

  “我好像知道西江月要干什么了。”萧暮看着高阳所看的，轻声道：“她想让我看到苏陌的秘密，因为我一直不知道苏陌的秘密……”

  如果真的是这样，那让他看就好了啊，为什么还要让苏陌也看到？西江月还在计划着什么吧，他越来越看不透西江月了，越来越看不透当初那个跟在他身后嚷嚷着伤口疼的小妖怪了。

  苏陌一步一步走向那棵大树，脚踝上像是栓了粗重的铁链子。那棵大树下是他的爸爸。

  雨还在下，搅着雾气。

  几个没有脸的人拉着苏靖，大狗用刀划着他的皮肤，血珠滚落下来，和着雨水。

  大狗狂笑道：“你去告啊？！”

  雨水从树上流下，流到树下的水泥台边，流到苏陌脚下，流到高阳脚下。那些雨水带着棕黄色，带着铁锈味。

  苏陌踩着这些棕黄色的水走向大树，高阳不知作何反应，呆呆地看着。苏陌脚后有一团黑色的东西，高阳跟上去仔细看了看，是猫，是月落？黑猫停下，回头斜睨着高阳。是月落。再也没有比月落更加高傲、更加不屑的眼神了。

  月落看着高阳也停下，回身走到高阳脚边蹭蹭他的小腿，一团黑绒绒的小球在他的脚边第一次这么乖的呆着。这是月落第一次亲近高阳，高阳却开心不起来。月落肯定知道它的主人在难过，在悲痛。高阳看着也无比的难过，无比的心疼。

  苏陌说：“我知道我爸爸是被人杀死的，可是不知道他死的这样惨烈。”苏陌说的时候还在看着大树下，苏靖躺在那里，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  他的下巴上挂着刚刚流下的眼泪，继续道：“原来他的样子变得这样恐怖……难怪妈妈不让我来看。”

  “苏陌……苏陌……”高阳叫他，跑到苏陌前面去喊，趴到苏陌耳边去吼。

  苏陌：“月落，好像有人在叫我。”

  月落站在刚刚高阳停着的地方，看着他们。高阳听了，又加大声音，嗓子似乎都撕裂了，苏陌没却了反应，又看着大树下

  “是你吗？”苏陌说，“爸爸。你肯定舍不得我，肯定舍不得妈妈。”他抽抽鼻子，接着道：“你在天之灵，肯定看到了，你死后，妈妈再也不找别人，一个人把我养大……她很辛苦，可是我竟然都不敢去帮忙……你会不会怪我？”

  苏陌把手盖到脸上，没了声音，一股细细的水流从他的手掌心里溢出来，滴到棕黄色的雨水里。高阳站在他身边，看着因为低头矮下去一截的苏陌，伸开手臂作出拥抱的姿势，像对着一个孩子一样温柔道：“苏陌，不怪你。苏陌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