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宋恺走到门口又转过脑袋，一手拉着门把手看他，“你们开学有家长会吧？你爸爸不会来吧？那你找谁啊？诶你可以找我爸啊！不对，这是家长会啊，要不我联系一下我奶奶？”

  纪一时间哭笑不得：“行了，学你的去吧。我找得到人。别找你奶奶。”人家气了那么多年才勉强让步，不管不顾宋临川的感情生活，如今让她去给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多少的儿婿开家长会，这是生怕老人家血压不够高心脏不够强吗？

  门总算关上了，纪看着面前的题，撑着手用拳头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脑袋，难得在学习的时候烦躁得无法继续。

  开会的时间差不多是两个小时，算着时间现在会议已经结束了，宋临川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，应该是在自己办公室里面。

  想到这里，纪拿过旁边的手机给宋临川打电话。

  “老师，在忙吗？”

  “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，怎么了？”宋临川正在看一份文件，是关于新建教学楼的。

  纪这一届毕业后，新入学的2021级学生就要实行高考改革制度，不分文理科，改为走班制。现有的教学楼可能不够，学校的意思就是再修建一栋以防万一。向上的申请已经下来，拨款很快就到。文件肯定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，就是象征性的来征求一下校级领导的意思，说白了就是签个字就行了。

  “宋恺是不是又在玩？你给他说早点把作业做了，别再开学前赶到半夜了。”宋临川单手翻着文件，一行一行的扫过去。

  见对面迟迟不答，宋临川轻笑了一下，说：“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？想我了？”

  纪也盯面前的题看，心不在焉的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闻言点点头，对着话筒说：“对呀。想你了。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啊，我想吃排骨，要糖醋的。”

  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被这样轻轻的拿起又放下，纪说得随意，就好像只是顺着他的意思随口应付，但是语气又是那么认真，让人止不住的想要当真。

  宋临川应着，又和纪闲聊了几句，这才挂断了电话。

  文件也翻到了最后一页，宋临川从笔筒中抽出笔，挥手就是一个“纪”。

  写完了才反应过来，宋临川有些无奈的扶额。

  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。

  打电话让校长助理帮忙再送一份文件过来，自己看着那份签着纪名字的文件，许久才拉开一个不常用的抽屉把文件放进去。

  那就再得寸进尺一点吧。

  拉开就看见了二十六班的学生登记表。这是高一时填的，唐姝给几个任课老师人手复印了一份，方便认识学生，在特殊情况还可以不通过班主任就联系到学生和家长。

  说起来，他连纪的生日都还不知道呢。纪从来不和他说这些，就像从来不和他说自己的家庭情况，真是，宋恺都知道得比他多。

  宋临川抽出表，一行一行的找纪的名字。

  表格是按音序排名的，“j”字母处在中间，纪漂亮的字也很有辨识度，也或许是对自己关注的人总有一种一眼认出的特殊技能，宋临川一眼就看见了纪的名字。

  可最引他注目的是家庭联系人一栏，纪填的是自己。

  宋临川的心狠狠的一揪。

  且不管宋临川心情如何复杂，纪还是如愿以偿的吃到了糖醋排骨。饭后，宋恺被支使去洗碗，宋临川看着纪微笑道：“二月四号，下个星期，你就成年了啊。正好立春呢，可以叫你春天的使者吗？”

  纪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是新历，我农历不是那天。”

  纪小时候和爷爷生活，爷爷一辈子都和泥土打交道，就对农历有着不一样的感情，每次给纪过生日都是按着农历来过，所以纪也只认定农历生日。后来爷爷去世，纪跟着父母去了城市，最开始父母的确有按着他的农历生日为他庆生。零九年有些特殊，农历生日在新历生日前面，正好那次纪子诚和谢晓霞忙忘了，等想起纪生日早已过了零点，后来就在新历那天补了一次。

  后来，因为纪子诚觉得纪农历生日那天太忙，再也没为他庆生。于是纪后来再填写出生日期，就是按照身份证上面的数字填新历了。

  “为什么农历生日那天太忙？”宋临川也记不得纪出生那年的二月四号农历是哪一天。

  这次纪沉默了更久，最后还是说道：“我农历十二月三十，除夕那天。大家都忙着回家团圆呢，谁还记得你的生日？”

  “以后，我记着。”

  纪惊愕了一瞬，侧过头直视他的眼睛。

  宋临川重复了一遍，又改正道：“今年除夕，你就成年了。那就叫你年兽宝宝？”

  这下纪的沉默和惊愕瞬间变成了尴尬，张了张口就想反驳，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，最后避开和宋临川的对视，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句：“随你。”

  宋临川心都要化了。

  当然宋临川还是没有坚持叫年兽宝宝这么不可描述的称呼，不过提了一个请求：“今年的除夕在这儿过吧，我不想错过你的成年礼。”

  纪也不想错过和他共同守岁的机会，可是纪子诚那边还没有准信，万一突然回来了他不好解释。虽然纪子诚也不会管他去了哪，但他总有一种背着家长幽会小情人的感觉。

  “我……”纪下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，就被宋临川快准狠地戳了一下腰侧的痒痒肉。

  ？！

  纪差点条件反射的蹦起来，下一个字也差点化成尖叫出来。纪瞪圆了眼睛看他，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
  “先别回答，等那天再告诉我好不好？”

  本来就没生气，这下就更生不起气来了。纪给了他一个拥抱，把半张脸埋进去，让宋临川用肩膀感受自己的点头。

  宋恺洗了碗出来就看见这一幕，脚步一顿，原地来了个无声的向后转，也不管两人听不听得见就开始喃喃自语：“我想起来还有一个碗没洗干净，我再去洗一遍。”

  “过来。”纪向他招手，看宋恺不情不愿的挪过来干脆直接站起来，把人拽过来就抬手给了他一个相似的拥抱。

  宋恺懵了一瞬，看见沉默不语的宋临川有些欲哭无泪，两手僵硬得不知往哪里放，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，卡在半空不上不下的。

  敬爱的语文老师，我终于明白了“提心吊胆”是什么意思！

  “等着，过年给你准备红包。”纪说完就松开他，坐回宋临川旁边开电视。

  宋恺还是一脸懵，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吧……

  宋临川没管他，和纪开玩笑：“这是知道有奖学金就变大款了？那你要不要给我发红包”

  纪一边换台一边回答：“这是成年人给晚辈的压岁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