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

  刀疤男愣了一下, 脸沉了下来：“嘴巴放干净点, 我是作为前辈在指导你。”

  “前辈？我还以为是一只苍蝇, 在我耳边嗡嗡嗡个不停。”

  “臭小子, 你再说一遍！”

  刀疤男，愤然甩开了他的机械臂，指着王晔的鼻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冲了过来。

  王晔眉心一蹙，出手的速度有如闪电一般, 就抓住了刀疤男指着自己的鼻子的手, 同时身体似乎在这一刻生出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应, 他没有反抗，而是顺着那股意识，抬脚往前一扫！

  是25本古武技能。

  “噗通”一声, 刀疤男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
  “你！该死！”刀疤男摔的一愣, 下一秒就爬起来, 朝着王晔扑了上去。

  王晔身体一侧, 以着他这个体型, 不可思议的动作速度, 侧身让开，出腿又是一扫！

  “噗通！”这次, 刀疤男摔了个狗□□。

  “啊啊啊！”刀疤男怒了，没等起来就往前一扑, 想要抱住王晔的双腿, 意图将王晔摔倒在地上。

  王晔的古武技能也才25点, 但是架不住他的敏捷度高达125点啊！

  只见他将一条腿往前轻松的一个屈膝。

  简单的一个动作。

  就看见那刀疤男像是自己将脸往王晔的膝盖上撞一样, 巨大的力道倒是将王晔撞的倒退了好几步，而刀疤男自己……只听一声痛呼，刀疤男就捂着脸再次趴回到了地上，再抬头瞪向王晔的时候，那鼻血像是小河一样往下淌。

  这是见血了啊……

  一台机器人走了过来，后面还跟着一个似乎是管事的人，还没靠近就喊道：“干什么呢？才来就打架，不想干了是不是？”

  机器人将刀疤男扶起来。刀疤男一脸的怒意，胸口的衣服上都是鼻血，他瞪着王晔，还想冲过来将王晔撕烂。但是王晔只是抬了下腿，这刀疤男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，显然是有些怕了王晔了。

  “怎么回事？”来人叱喝。

  “他摔倒了，我刚想扶起他，您就来了，真没什么，你说是不是？”王晔这么说着，看了刀疤男一眼。

  刀疤男正在止鼻血，本来想要说什么，但最后犹豫了一下，一脸耻辱得说道：“是的。”

  来人来回看了两人一眼，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吗？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既然双方都愿意和解，他就没必要废话了。

  “好好干活，再闹事就开除。”来人这样说着，转身离开了。

  机器人没有走，这个机器人是型号不算太老旧的医护机器人，帮着刀疤男止了鼻血，又做了一些常规检查，这才离开。

  一时间，这一小块区域上，又剩下他们两人。

  “还来？”王晔扬眉。

  “哼！”刀疤男一脸的不服气，却没再提之前的事。

  王晔转身去抓机械臂，只给了刀疤男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，四平八稳的站在原处，却成了刀疤男前方那不可逾越的高山，哪怕那看着依旧生涩的机械臂，可是这一刻，刀疤男却不敢在多说一句话，将打落的牙合着血吞进了肚子里。

  然而，在刀疤男没看见的地方，王晔却笑得眉飞色舞，得意极了。

  刚刚那一刻，帅爆了有没有！

  简直就是战斗大师，一代宗师啊！

  那姿势，那反应，那身手，那气度，真怕就这样爱上自己了！

  王晔今天算是知道了，都说专精专精，可是那是对一般人而言，对于有着抽奖系统的自己，更多的技能才能够真正的充实自己，某种看似没有用的东西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。

  很难想象，没有学会25点古武技能和增加125点敏捷的自己，如果今天遇见刀疤男的挑衅，是不是实际情况就换过来了？被打得鼻血横流一身狼狈，还不敢多说一句的人，是不是就成了自己。

  看着剩下的十八亿人气值，王晔在犹豫着，究竟是全部用来买机甲技能修理书，还是用来慢慢的抽奖，一点点的充实自己的呢？

  做不出决定，也就只能暂时放下，至少人气点在这里，他可以随时的使用，看情况再说吧。

  想到这里，王晔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有的心思，让自己飞扬的思绪沉淀下来，开始专注的做起了手上的工作。

  他选择留下加班，除了需要填饱肚子外，还有一点就是学霸上身，将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状态用在了他毕业后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上。

  谁说技工的辛苦活儿，是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？

  或许之前他也是这样认为，可是在实际动手之后，他就察觉到了其中的难度，尤其是110本的机甲修理技能书吃进肚子里，那种对器械的喜爱感好似火山爆发，他几乎要痴迷了。

  一边操纵着手里的机械臂，一边与脑海里中级技工的制作手法相互结合，虽然还是很不顺手，但是那种一点点探索奥秘的感觉实在太让人痴迷了。

  一个接一个的，每个成品出现在面前的时候，都是一种成就感，好似自己正在因此被一点点的重塑出来。

  一转眼，天黑了。

  旁边的刀疤男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看王晔了，他的额头青筋鼓起，眼睛里满是血丝，虽然属于他的架子上放了五十多个零件，但是现在他的速度显然慢多了。

  又饿，又累，只想要坐下好好休息，他自问自己的体力已经很好了，没想到旁边那个白胖子竟然可以站那么久。

  让他现在就放弃离开，他真的不甘心，打不过那白胖子，至少要在自己的专业领域碾压对方，可是现在，自己干的都摇摇欲坠，对方竟然还可以继续。

  好在，他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，同样的时间，他比那个白胖子多做了二十个零件，这才专业技师的速度啊！

  稍微找回一点自己的自信，刀疤男又有了一点动力，继续咬牙坚持。

  月星高悬。

  厂子里的工人越来越少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就只剩下他们这个地方亮着灯，看大门的大爷进来看了一次就离开了，如今靠在他的沙发上，睡得正香。

  直到，手里的液态金属再次爆开，刀疤男才从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。

  他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，茫然地看着王晔，那张白胖的脸上，眼睛里显然也充满了血丝，可是却冒着让刀疤男觉得有些害怕的狂热。

  狂热什么？

  做零件吗？

  听说过对钱狂热，对王狂热，对战争狂热，却没见过做零件也能够狂热。

  特么神经病吧？

  刀疤男终于受不了了，将麻木的手臂从机械臂里抽出来，是酸涩的疼，不得已甩着手，摇摇晃晃的走了。

  他走的恍惚，却没有看见，虽然王晔的零件总数还是比他少，但是事实上，却没有一个是不合格，而反观他自己，最后这几个小时做的零件将近一半都不能用，尤其最后这一个小时，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十。

  王晔不是不知道刀疤男离开，正是刀疤男突如其来的动作，将他从那种专心致志的状态里唤醒。

  他蹙着眉，揉了揉肚子，困乏的感觉还好，主要是饥饿感，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饿肚子。

  注意力没办法集中了。

  王晔唤来了机器人，通过一番审核，他拿到了一百零七个星币。

  这些星币，其实真不多，红星的物价不高，勉强还是可以养家糊口，但是在外面，也就是两顿饭钱。

  钱不好赚，王晔再次这样认为。

  前段时间，他在外面可以说是混得风生水起，唱了几首歌，百万星币就滚滚而来，一时间竟然有些忘记，自己曾经是因为什么才拿出古源曲的。

  七千的学费，拿不出，被迫在天网上卖歌，如果不是他手上有古源曲，想要走到星系级别，哪有那么容易。

  然而，辛辛苦苦大半年，一朝就回到解放前，用自己的双手讨生活。

  所以都是天勋的错！

  那个王八蛋！指不定现在哪里逍遥呢，把自己忘了个干干净净！

  这样的怨念一生出，王晔突然就不急了。

  以为没了你的特别照顾，胖爷我就活不下去了是吗？告诉你，胖爷就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狗屁地方，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！到时候让你亲自来把胖爷请回去！

  既然古源大师在这穷山恶水没有用，咱就当机甲大师！c级！b级！a级！s级！老子一路修上去！等到了ss级，你别为你那妖艳贱货来求胖爷！

  就着这解气的念头，王晔找地方吃了晚饭，把被天勋遗弃的恨，嚼着菜咬着饭，狠狠地吞进了肚子里。

  吃完晚饭时间已经很晚，本来想要回去宿舍的王晔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选择了回到工厂里。

  工厂看门的大爷撩起眼皮子看了王晔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翻身睡下。

  王晔再次来到机械臂前，他用机械臂从液体池子里分别捞出了两团液体金属，巨大的十根手指快速弹动，偶尔再颠颠手，直到温度降下来，他将两团液体揉捏在一起，捏成了一个长柱型的物体……

  他没有再做那个零件了，趁着厂子里没人，他想要把脑子里的东西实践一番，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。

  就这样，不知不觉的到了后半夜，王晔困得不行，干脆找了个角落和衣躺下，秒睡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清晨。

  技师们纷纷来到工厂上班，钱谷吉他们也打着哈欠来到了昨天考试的地方。

  一看，王晔就窝在一个墙角处，蜷缩着身体，在那“哐哐哐……”的声响中，睡得正香。

  “王晔昨天没回去？”钱谷吉问。

  “不知道，我昨天睡得早。”

  “好像是没有回去，我还以为他不干了呢，原来在这里睡的。”

  这时候，有人在技工的绩效表上发现了王晔的名字，指着那里说道：“看，昨天晚上王晔交了107个。”

  “啧，这孩子，太拼了了。”有人叹了一声。

  “还有青孔，他是84个。”之前说好那人这样说着。

  青孔，也就是刀疤男，他是青城人，到红城来讨生活，本来他还有个弟弟也要来的，可是得到消息晚了，今天才能到。为了给弟弟留出位置，他之前成功挤兑走了一个，本来也想用同样的手段对付王晔的，谁知道却踢到了铁板，一时间也不敢再逼王晔了。

  他听见那人这样说，眼神暗了暗，有点恼怒。

  不过有人解释道：“昨天青孔不到十一点就回来了，王晔应该是工作到了后半夜，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吧。”

  “肯定是了，王晔是新人，能一晚上做这么多出来，非常好了。”

  青孔的脸色好了一点，他也是这么认为的，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新人超越。

  钱谷吉听完他们说话，挥了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去干活吧，别让新人干掉了，你们还要脸不，今天第一天上班，都加油干场漂亮的！”

  “行！”

  “好！”

  “没问题！”

  钱谷吉吆喝着大家分配了他们机械臂，也没有打扰王晔，大家纷纷在自己的岗位上，干了起来。

  王晔并没有睡很久。

  毕竟这地儿太吵了，他睡过了最乏的时间，就自己醒了过来。

  他揉了揉眼睛，看着眼前的大工厂，热火朝天的气氛，巨大的器械从头顶上滑过，还有远处发出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，他脸色迷茫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

  好一会，回过神来，他抻着懒腰，慢慢的站了起来。

  正巧，钱谷吉干活的间隙看了一眼，就看见醒了的王晔。

  他对王晔笑眯眯的点头：“来，到我这儿来。”

  王晔迷瞪瞪的过去了。

  “左边，左边的衣服兜里，我给你留的早饭，吃完了再上班。”

  王晔从那洗的有些破旧发白的工作服里，摸到了一个有点儿凉的大面包。

  钱谷吉一边干着手里的活儿，一边和王晔说话，也不催他，还连连关心的说，吃慢点，别噎着。

  王晔埋头吃着面包，内心感动，确认来到了工厂的自己终于转运了，还遇见一个这么好的头儿，让他再想起在熊影那举步维艰的日子，简直让人有种在梦中的感觉。苦是苦了点儿，可是真的很温暖。

  就在这时，李工走了过来，疑惑的问：“王晔，怎么在工厂里吃东西？这是第一次，下次就要罚款了啊！”

  王晔急忙道着歉，将手里的面包几口吞下。

  李工也不再管王晔，而是提高了音量说道：“大家忙自己的，一边听我说。”

  “厂子里有制度，竞争工作制，相信大家都不陌生，我就不解释了。在你们之前，我们厂里还招了一批人，他们也就比你们早一点，但是那边新人多一点，你们这边就一个，都是熟练工了，所以大家的起点差不多。”

  “竞争工作制就从今天开始吧。”

  王晔左右看了一眼，大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，也就耐下心继续听着。

  “你们选择的个人公分制，那边也是一样，竞争工作制就是个人对个人，每天由小班长决定双方对比的人手，就这样了。钱谷吉，你来。”

  钱谷吉走了，没人给王晔解释，一头的雾水。

  王晔想了想，走到了青孔身边，问：“刚刚李工什么意思？”

  青孔侧目看他，似乎认为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，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样的问话。

  王晔干咳了一声，除了钱谷吉，他最熟悉的就是青孔了。

  青孔僵了几秒，最后不甘心地说道：“个人对个人，每天输了的人，要给赢了的人，一成收入。”

  王晔惊讶：“这个……赌博啊？”

  “没有竞争，哪儿来的效益？”青孔理所当然，眼底透出一股彪悍。

  王晔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了。

  这里是红星，天勋的家乡，海盗了的老巢！

  哪怕，看着再正常不过，但是作为海盗民族，凶狠应该是来日常的生活，来自于骨子里。

  竞争。

  赌博。

  提高效益。

  看似理所当然的规则，实际上却存在着明显的丛林法则。

  弱肉强食。

  王晔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前，心不在焉的做了两个零件，这个时候，钱谷吉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个单子，站在那里喊道：“竞争名单已经安排好了，他们的班长我来对付，老技师对老技师，新人对新人，暂时就这么安排了，他们新人有三个，今天我们赢定了，大家把自己的活儿干好，祝你们都抢到对方一成的收入！”

  “没问题！”

  “看我的。”

  王晔听得汗颜。

  抢，抢吗？

  果然是海盗民族啊。

  钱谷吉来到王晔身边，特意交代了一句：“你的对手是个小年轻人，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，之前同样没干过技师的活儿，你们俩程度一样，差距不大。”

  王晔点头。

  “加油干吧。”钱谷吉拍了拍王晔的后背，走了。

  有竞争，果然就有了动力。

  接下来，一改之前有些懒散的气氛，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。有些人就是单纯闷头干着，就像青孔一样，还有人喜欢边干边说话，聊着自己之前与人竞争的那些经历，几乎都是怎么碾压对手大获全胜的，听着还挺有趣。

  王晔稍微有点分神。

  技工的生活圈子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，在他的印象里，低级技工就是又累又脏，还赚不了多少钱，属于社会底层人的工作。只有达到了高级技师，才能活的体面一点，但是赚的钱，哪儿有当歌星多啊。

  可是这样听着，却发现了，不同的人生有不同的精彩生活，一点点的小事，可能换了一个身份，一个时间，就变得有趣了起来。

  一转眼，到了下班的时间，王晔稍微有点分神，就导致他最后的成绩并不是多好，机器人来统计工分。

  先从钱谷吉开始。

  机器人一丝不苟的统计完了，数字出现在了工厂高空的大屏幕上，抬头就可以看见。

  成品156个。

  合格品131个。

  成功率，84%。

  “头儿，不错啊，一天能干这么多？”

  “合格率挺高的，今天没白干，对方输定了。”

  钱谷吉笑了一下，看着高空的目光，稍微有点紧张。

  下一秒，对手的数据出现了。

  成品151个。

  合格品123个。

  成功率：81%。

  赢了！

  身边发出了欢呼声，钱谷吉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，看着大家兴奋的大叫，王晔也开心的鼓起了掌。

  “晚上我请客！”钱谷吉开心的说。

  “好！”大家都笑了。

  接下来又到了他们这边。

  这一次统计的是那个特爱说话的男人，他的名字叫红道，看名字就知道是红城本地人。

  成品167个。

  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，有人推了红道一下：“能啊你！”

  下一秒，剩余的数字出来了。

  合格品114个。

  成功率：68%。

  成功率，不高。

  红道本来想要笑的表情顿时凝固，忐忑地看向对手的数字。

  对手叫做紫宇，来自紫城。

  成品只有136个。

  合格品却有115个。

  成功率竟然达到了84%。

  很明显，这个叫紫宇的技工赢了。

  红道脸色涨红，在同事侧目的目光中，不忿的解释道：“今天光顾着说话了，我明天专心一点，肯定赢了他。”

  大家礼貌的笑着，为他加油。

  之后竞争的一人，王晔他们这边又输了，对手同样是来自紫城的人，成品136个，合格品112个，成功率也很高。

  再之后，没想到还是王晔他们那边输了，同样是紫城的人，成品同样是136个，合格品是116个，成功率更高。

  目前，比分变成了3:1。

  王晔看出了猫腻，问身边的人：“他们是交易了零件吗？”

  “嗯。”身边的同事眉宇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