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未来
作者:茯苓香蕉粥      更新:2023-07-25 05:14      字数:4043
  对于宋绪安当场让自己丢人这件事,余年刚开始是很生气,不过很快她也就想通了。

  她一个转学生,在这里一没有朋友二没有名气,就连同班的都还没认清人,宋绪安那班里的人谁知道她是谁啊。

  不过宋绪安这脾气她还是挺意外的,确实是有点太坏了。

  余年记忆中的宋绪安虽然也不是一个情商多高的人,但他肯定是不会让一个女孩子当众下不来台。

  余年也发现了,这个时候的宋绪安,除了那张脸以外,实在是没有让人喜欢的地方。

  太狂了。

  余年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选择原谅他。

  就算不原谅,宋绪安也不会像他们结了婚以后那样跪在搓衣板上说我错了。

  况且按照心理年龄,宋绪安都可以当她儿子了,哪有妈跟儿子计较的道理。

  在大课间的时候,余年跟傅旭昂说自己身体不舒服,当所有人都下去跑操的时候,她一个人溜到了高一年级的操场。

  …

  四圈跑完,宋绪安身边的黄少骜喘气喘成了狗,而他一脸的云淡风轻,额头上连汗珠都没有。

  黄少骜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,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。

  “看你出息的,就这么几圈都坚持不下来。”宋绪安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一颗水果糖,随手就塞进黄少骜嘴里,口中嫌他没出息,手还是紧紧的把人扶住。

  黄少骜把糖嚼的嘎嘣响:“早知道我就去三中上学了,每天大课间都成了我心头病了。”

  “去哪都一样。”宋绪安话音刚落,后面就有个人喊了他一声。

  黄少骜和他一起回头,就看到一个女生娇羞的红着脸,一副扭捏的样子:“宋绪安,我有话想给你谈谈?”

  宋绪安皱眉,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都他谈一谈,不过这个女孩子好像是他们班的,他没有弄的太难看:“不好意思,我没时间。”

  说完就拖着黄少骜继续往前走,女孩子追了上来:“宋绪安,我就是想问问你,有没有看到那封信。”

  “信?”宋绪安眼不斜视,却还是老实回答:“我没看到什么信。”

  “哦,这样啊。”女孩子有一丝失落,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,又对他一笑:“没看到就算了,我走了,再见。”

  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。

  女孩走了以后,黄少骜站直身子,直接竖起来大拇指。

  “干嘛?”

  “宋哥牛逼!”黄少骜一脸崇拜:“连校花都能做到熟视无睹,真的是让人佩服佩服。”

  校花?

  听到这个词宋绪安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女孩,她正在跟自己身边的朋友说着什么,看起来很沮丧。

  “她就是楚清梦啊。”宋绪安在学校呆的时间不长,但还是知道班里有一个叫楚清梦的,一来就被评为校花了,不过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怎么在意,班里大部分人的名字和脸大部分都是对不上的。

  “你别告诉我你今天才知道她是楚清梦。”黄少骜一脸吃惊。

  “这才开学半个月,我哪认得清楚,再说挺一般的啊。”

  没有传的那么神。

  黄少骜无奈摇摇头,他宋哥果然谜之审美,到底什么样的天仙才能收了他。

  两个人刚出体育场口,宋绪安的肩膀就就被重重拍了一下。

  “宋绪安,我们谈谈。”

  如此熟悉的声音。

  宋绪安直接忽视,大步向前跨。

  “诶诶诶,宋绪安。”余年跟在他身后:“我知道你烦我,但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,你要是不停下来跟我谈一谈,我就每天过来找你,你要是躲我,我就找你家去。”

  听到这话宋绪安站稳,淡漠的扫了她一眼:“你说,谈什么?”

  …

  九月中旬的太阳依旧热烈,余年捧着一罐冰可乐从小超市出来,她走到宋绪安面前递给他一罐。

  宋绪安双手插兜,看着可乐没有去接:“有话就说吧。”

  “你不是最喜欢喝这个了吗。”

  和宋绪安结婚以后,家里冰箱就没有缺过碳酸饮料,每天宋绪安都会喝一瓶,曾经有一段时间害怕他得糖尿病,余年还强制管理过他的零花钱。

  宋绪安去世以后,余年就总在想,如果能够再见面,一定不管他这么多,管他什么糖尿病,只要他高兴就可以了。

  “我是运动员。”宋绪安提醒她。

  “哦哦,不能喝是吧。”余年收回来可乐,抬头看宋绪安的校服领子有些乱了,伸手就要给他正过来。

  宋绪安一下子就躲开了。

  这女孩子怎么这么喜欢跟他动手动脚。

  “你有话好好说,别总占我便宜。”

  听到这句话,余年耸耸肩,她和宋绪安结婚这么多年,什么没做过。

  “好吧。”余年给自己打了个气,露出来一个还算友善的微笑:“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可能不可思议,但是你要相信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  低头久了宋绪安脖子都有点酸疼,他动了动脖子,胡乱的“嗯”了两声,心想快点把人打发了就完了。

  “我是你未来的老婆。”余年认真的说。

  宋绪安冷笑一声:“你这告白的技巧还挺新颖。”

  “是真的。”余年强调:“我来自未来。”

  宋绪安表情复杂的看着她,仿佛在说你有病吧。

  余年深吸一口气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,你爸是不是叫宋卿,你妈叫安茹,你家在幸福小区二单元301,你的床在东边,左边就是书桌,抽屉里还有一堆乒乓球,你…”

  “你他妈…”宋绪安骂了一句:“什么时候偷的我家?”

  “我什么时候偷你家了。”其实这件事要是放余年自己身上她也不会相信的,太扯了,但是她还是在努力说服眼前的人:“总之,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回到这个时候了,我找你只是想告诉你,当你活到2018年6月13号的时候,一定一定不要去上班,就算去上班,一定不要管那个持刀的学生,他会害死你的。”

  “神经病。”听她说了这么多,宋绪安早就烦了,他不再听余年说话,转身就走。

  余年看他这个样子,努力在大脑思索了一番,小跑到他面前,再一次拦住他的去路:“我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  宋绪安歪着头:“你还想说什么风言风语。”

  “三天后,不,就这两天。”余年肯定的说:“三中的化学实验室会爆炸,发生小范围的火灾,原因是一个同学偷偷不听话晚上做实验。”

  “偷我家还不够,你还想去烧三中的实验室?”

  余年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
  宋绪安脑回路真够可以的。

  她继续坚持:“时间会证明一切。”

  宋绪安轻笑一声直接离开,不过走了两步又折回来,低声在她耳边说:“我觉得有空你还是去看看脑子吧,这病拖久了也要命。”

  余年还是那句话:“你早晚都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  回到教室余年还感觉自己是挫败的,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老宋年轻的时候竟然是这副鬼样子。

  不可爱。

  实在是太不可爱了。

  说话又毒又难听,看她的眼睛里面也没有星星了。

  她趴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。

  养夫路漫漫。

  她要怎么样才能取得宋绪安的信任。

  听到她的叹气,姚小野转过头:“怎么了余年?”

  “没事。”

  “诶,你听说了吗?”姚小野一脸的八卦,说完这句话没等余年回答,很快就把事情抖落出来:“第一节 下课的时候,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去给宋绪安表白了,宋绪安当着全班的人面没给她台阶下,实在是太帅了。”

  太帅了?

  什么眼神。

  明明很low。

  余年心里五味杂陈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心疼自己。

  “你说那女的是不是自取其辱,听说长的也就一般,怎么有勇气直接就跟宋绪安表白了。”

  “长的还行吧,怎么就一般了。”余年为自己的相貌正名:“说不上天仙,也比普通人好多了吧。”

  “诶,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?”

  “当然…”余年自然不会暴露自己,生硬的掩护自己:“不知道,我就是觉得咱们这岁数的女孩子,都挺好看的,能难看到哪里去。”

  此时傅旭昂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表格。

  余年给他让了位置,姚小野又把八卦转移到他身上:“班长,化肥找你什么事啊?”

  余年不止一次听到这个绰号了,好奇的问:“化肥是谁啊?”

  “化肥就是高一的年级主任,因为他是教化学的,又很胖,所以我们才叫他化肥。”姚小野给她科普,还揪着傅旭昂不放:“是不是找你说竞赛的事。”

  “你都知道了还问我。”傅旭昂就连抱怨的时候都格外的温柔。

  “我是乱猜的,乱猜的。”姚小野自讨没趣的转过头。

  傅旭昂看着眼前的这张报名表,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。

  “别揪了。”余年余光瞥到报名表三个字:“你好好珍惜这点头发吧,以后就见不到了。”

  “啊?”傅旭昂疑惑的看着她。

  “这不是化学竞赛报名表么,你这么痛苦干嘛?”

  “我不想去参加化学竞赛。”

  “不想去。”余年听到他回答有点诧异:“为什么?”

  这种国家级的竞赛,如果取得名次的话,就能直接上大学了。

  在这个年代,大学生还是祖坟里冒青烟才能出来的人物。

  “我有点迷茫。”

  “正常,这个年龄的人都迷茫。”小孩子总是觉得在这个年龄已经掌握人生真谛了,偏偏不知道自己连人生还没经历过:“你学习这么好,不去可惜了。”

  “我表哥说,读书没有用。”显然这才是傅旭昂纠结的真正原因,他压低自己的声音:“他初中就不上学了,如今一个月一千多块钱呢,是我爸妈两个人加起来的工资。”

  台上的语文老师讲到激动的地方,慷慨激昂的挥斥方遒,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扛/枪上战场一样。

  余年听了沉默半晌,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做人生导师,不过为了人类的幸福,还是开口劝他:“学习函数不是为了以后买菜算的清楚,学习语文也不只是为了让你跟人交流,学习英语更不是为了让你在这个小城市终此一生,这些东西都是在给你的未来铺路,你的未来是在繁华璀璨的大城市,你表哥的人生已经定格,可是你,未来可期。”

  傅旭昂嘴巴张了张,最后来了一句:“余年,你说话的样子好像我妈。”

  废话,我比你妈还大。

  余年只当他夸自己成熟:“人生是自己的,别人的话算个屁啊。”

  傅旭昂似懂非懂的点点头。

  下课的时候余年看他把那张表格已经填好了,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。

  不经意间,做了一次化学大佬的人生导师。

  这件事可以吹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