栋老洋房改造的。环境清幽，交通便利。

  余心苒走进办公室的时候，顾瓒正坐在沙发前泡茶。余心苒微微在心里叹了口气后敲响了门。

  “顾导。”

  顾瓒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开口：“进来。”

  余心苒走了过去，立在离顾瓒几步远的地方：“顾导，我很抱歉。”

  顾瓒没有说话，四周安静，空气中只有淡淡的茶香，余心苒不知道该给自己找什么理由，只能跟着沉默。

  “无论您做出什么样的决定，我都接受。”余心苒酝酿了一会，最终还是没有说太多的借口。说了又如何呢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。

  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犀利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。一位短发女子走了进来，干练的装扮一眼就能看出雷厉风行的作风。

  看到余心苒后，短发女子当即露出不满的神情。

  顾瓒开口：“青姐。”顿了顿，又介绍道，“制片人。”

  顾瓒的介绍果真如他性格一般简约，余心苒微笑着想要打招呼，谁知余青却冷哼一声，并不情愿搭理她。

  余心苒收回手，确实，给人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，人家不给好脸色看也正常。不过既然人家不屑一顾，她也没有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。

  余青看着面色如常的余心苒，心里也不得不赞叹一句，顾瓒的眼光真的不错，无论是从形象还是气质，她都极其符合玉娘这个角色。只可惜，命不够好。

  “余小姐来得正好。我正想找你呢。”余青开口，面色肃然。她是业内鼎鼎有名的制片人，她的父母就是业内知名的制片人，可以算是家学渊源。有着父母的资源，余青入行二十年，制作了无数

  大戏，国内外拿奖无数。

  顾瓒当年出道的电影，就是余青担任的制片人。加上余青又与顾瓒的母亲相识，从辈分上来说，顾瓒还得叫她一声‘阿姨’，当然，在余青的坚持下，顾瓒并没有喊她姨，而是以‘青姐’相称。无论如何，余青在顾瓒跟前是说得上话的人。

  “余小姐，您应该看过合同里的保密条款吧。”余青脸色不佳，在影视行业内混出头的女人，基本上都是铁血真汉子，制片人需要掌控整个剧组的运行，不强势都不行。

  “在官宣之前，您和您的团队无权公布任何关于电影的信息，可是今天一早……”

  今天一早，网上爆出的消息让余青勃然大怒，就如陈磊所猜测的，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，总之在余青看来，余心苒这方太让人失望了，电影尚未开拍就惹出这么大麻烦的女主角，敬敏不谢。

  余心苒语带自责地再次道歉：“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
  “难道只有一句抱歉就好了吗？”余青脸色难看，咄咄逼人，“按照合同约定，你方违约的话，我方有权解除合约。”

  想办法撤掉了消息后，还是……要解约吗？余心苒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可是真的听到这话，还是忍不住陷入沉默。

  哀求？在这个资本为王的圈子里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，余心苒不认为自己放下尊严，涕泗横流，就可以打动对方。既然不能，又何必多此一举。

  余心苒轻轻呼了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笑得得体，她看向顾瓒：“顾导，我尊重您的决定。”

  顾瓒没有看余心苒，反而无事人一般地看着余青，问起了余青的女儿：“青姐，可可最近乖吗？”

  听顾瓒提起女儿，余青脸上不由缓和了一些。余青四十岁才结婚，三年前才历经艰险生下了女儿可可。这几年，她一直都把主要精力放在家庭和孩子身上。

  如果不是看在顾瓒的面子上，余青不会这么快就出山的。所以，她的建议，哪怕是顾瓒也得考量几分。

  “那个小淘气，现在嘴皮子可溜了。”余青嗔怪地说了一句，立即又把话题转了回来：“现在不是说可可的时候。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？”

  顾瓒沉默了几秒：“我只有一个要求，在开机前，给我一个满意的女主角。”

  “好演员都是靠导演调·教出来的，我相信你的能力。”余青目光扫过余心苒，淡淡地开口。到这个时候，余心苒还是如此淡然，余青是有些欣赏的，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心软。

  余青做了这么多年制片人，亲眼见过不少好苗子却没有好机会，也见过不少白纸一般的素人，在导演的教导下演绎出动人的角色，所以，在娱乐圈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她要怪，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够好。

  “我的意见就是，趁着现在还没官宣，把人换了。”

  顾瓒微微挑眉：“是青姐你的意思，还是投资方的意思？”

  余青语气一顿：“这是我的意见，也是投资方的意见。”

  投资方？余心苒有些恍然，《日落》最大的投资方就是陆氏集团。陆时宇身为裴晓晓最得力的护花使者，果然还是掺和进来了。

  余心苒盯着自己的脚尖，思绪不由发散开去。在开机前换主角这种事，在圈里并不少见。谁腕

  大，谁就说了算呗。

  她不过是这个圈子里最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人物，大佬们一根手指，就能碾压她。

  余心苒不由想起了那天在拍卖会上遇到的李总，如果她那天运气不好，没有遇到任何人帮忙，除了鱼死网破，她还有别的办法来保护自己吗？

  余心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看啊，这就是赤果果的现实，哪怕她心里做了无数种对抗剧情的假设，等到真正面临的时候，却发现只有无能为力这一种结果。

  她还是太弱了。

  准备解约

  顾瓒工作室里, 气氛一时凝滞。

  “我说过, 投资方若是想要插手电影, 这样的投资，我宁可不要。”顾瓒抿了下唇,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
  余心苒瞬间就捕捉到了。以顾瓒的性格，投资方对他指手画脚，只怕会适得其反。但是显然，这一点不悦, 还不足以让顾瓒为了她与之抗衡。

  “投资方没有要插手的意思。”余青连忙解释, “只是这次是余小姐违约在先, 我们解除合约, 是合情合理。”

  这么说也没错，余心苒无法反驳。

  “我明白了。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余心苒开口。

  大概是余心苒自始至终的冷静给了余青还不错的印象, 如今也没有大闹的意思, 余青的态度缓和了一些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  “投资方推荐的女一号，是不是裴晓晓？”

  余青眉宇一动，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，但是余心苒看她神色, 就知道自己猜对了。陆时宇还真不负护花使者之名, 为了裴晓晓还真是处心积虑。

  不过, 说到底还是怪她无能，如今还无力与陆时宇和裴晓晓等人对抗。余心苒更不会寄希望于顾瓒，就如他所说，他只需要一个满意的女一号即可, 至于是谁，他根本无所谓。原著中裴晓晓既然能够凭借《日落》一炮而红，那么说明她本是有这个能力演好玉娘一角的。再纠缠下去，未免失了风度。

  “我明白了。”余心苒浅笑了下，看向余青：“青姐，我相信您一定心里明白，今天的消息一定不会是我故意泄露的。毕竟，我比谁都看重这次与顾导合作的机会。”

  余青没有接话，但是神态明显地表露出‘那又怎样’的意思。她知道这件事余心苒大概率是个炮灰，可是谁让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么不公平。

  余心苒没有理会余青的态度，她的态度，并不重要，余心苒只是想把该说的话说完。就算要退出，她也不能背着黑锅离开。

  “我知道，我说什么都于事无补，但是我还是希望把事情解释清楚。”说完这话后，她又看向顾瓒，弯起双眸，如夏风和煦，“毕竟，我真的很珍惜和顾导合作的机会。无论如何，顾导的认可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
  余心苒对着顾瓒鞠了一躬，然后挺直着腰背，转身离开。

  余青看着余心苒的背影，此时不由流露出一些可惜：“是个好苗子。只是……”

  只是，胳膊毕竟是拧不过大腿的。

  ***

  守在外面的陈磊焦急地等待着，他不自觉地跺着脚，地上的烟头已经丢了一地，心中的焦虑显然可见。看到余心苒的身影，他立即冲了过去。

  “怎么样？顾导怎么说啊？”陈磊是想跟着进去的，奈何顾瓒说要余心苒亲自给他解释，他就只能按耐住焦躁的心，在外面等着。

  “走吧，回去准备解约合同。”

  “哎呦！”陈磊痛心地捶胸，“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，最后还是白忙活一场！”

  陈磊是真的气坏了，连形象也顾不了了。余心苒见此，只好开口安慰他：“磊哥，不要生气了，这次不行，不代表下次不行啊。”

  陈磊哀怨地看着她：“你懂什么！公司这次这么对你，基本上就是撕破脸了，你以为你以后还会有什么好机会吗？”

  不得不说，陈磊不愧是混迹业内多年的经纪人，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余心苒最担忧的问题。失去了出演《日落》的机会，也就意味着余心苒失去了离开云汉娱乐的机会。

  无论是裴晓晓还是裴奇峰，都不会再给她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。

  可是，难道就因为这样，她就只能哭丧着脸吗？余心苒摸了摸脸颊，有点凉，可是，也得继续笑啊。

  “走吧。”余心苒按下复杂无措的心情，正准备朝停车场走去，谁知身后却传来一声略低沉的男声：“余小姐？”

  余心苒回头，便看到一道颀长俊秀的身影朝她走来。

  咦，丸子爹？

  “好巧。”余心苒微笑着对着陆时年点头。

  她看着陆时年，不过是简单的白衣黑裤，偏偏被他穿出了别样的味道。老天爷对这个男人还真是偏心，宽肩窄腰大长腿，只怕是披个麻袋，也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。

  陆时年走到了跟前，余心苒这才看清楚他手里拎着的竟然是一袋猫粮。

  “下班了，来给丸子来买点口粮。”陆时年很是自然地解释，还回头指了下不远处的宠物店，“丸子嘴挑，只吃那家的牌子。”

  余心苒一边表示理解地点头，一边忍不住看了看天边外尚且挂在半空中的日头，心中的困惑一闪而过，大公司的总裁助理下班也这么早的吗？

  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，余心苒便没有多嘴，她笑了笑，正准备告辞，陆时年突然又开口了。

  “对了，我看到今天的新闻了。你真的要演顾瓒的电影了吗？恭喜你啊！”

  这话一出，余心苒笑容微滞，尚无多大反应，她身后一直沉默着的陈磊这时却忍不住叫嚷出来：“恭喜什么啊恭喜！全完了！”

  陈磊此时也没心情跟‘贵人’搭讪了，蛟川集团总裁助理又怎么样，又没办法帮心苒把角色抢回来！

  “心苒，回去了！”陈磊沉着脸朝车子走去，余心苒歉疚地看着陆时年，替他道歉并解释：“抱歉啊，磊哥心情不太好。你不要放在心里。”

  陆时年眼神微闪，不在意地笑了笑，带着点好奇，又不显得冒犯的问余心苒：“可以问一下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

  余心苒微微叹了口气：“现在跟你说也没关系了，因为早上的新闻，顾导那边认为我们违背了合同的保密条款，所以要跟我们解约。”

  “不是……已经撤销新闻了吗？”陆时年故作不解地问。

  余心苒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：“是啊，可是……已经迟了。投资方不满意我，一定要换人。煮熟的鸭子飞了，磊哥当然不开心，所以……你不要生他的气啦。”

  还是晚了一步吗？陆时年忍不住皱眉。他看着眼前的女孩，这件事明明最该在意的人是她，可是她却一个劲地为自己的经纪人解释着，好似自己什么事都没有。

  她还是微笑着，笑得那样好看，但是陆时年却宁可她不笑。

  久病成医。

  陆时年经过这么多年的心理治疗，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，坚强的女孩子，让人欣赏，可是太过坚强的女孩子，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伤。

  “马上晚饭时间了，不介意的话，一起吃个饭吧。”陆时年微微一笑，他将手里的猫粮交给余心苒，“帮我拿一下，我……去下洗手间。”

  余心苒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，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包猫粮，再抬头，就看到那双大长腿转瞬便在几米开外。余心苒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没有叫出声。算了，饭总是要吃的，跟谁吃不是吃呢。

  ***

  大厦走廊拐角处。一对年轻夫妻恰好路过，妻子面露不悦，正在责怪丈夫不肯给她买刚才看中的大衣，好脾气的丈夫讪笑着安抚。

  “哎呀宝贝对不起，下个月的房贷马上就要还了，你再等一等好吗？等我年底拿了奖金，一定给你买。”

  妻子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满，却还是软了下来：“那说定了哦。不许骗我。”

  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呢？”丈夫笑嘻嘻地抓住自己的手，妻子娇嗔地瞪他：“你都把我骗进你家了，还说没骗过我？”

  正说着，妻子眼睛忽然蓦地发亮，丈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就见走廊上站着一道鹤立鸡群的身影，哪怕不看正脸，只看那道修长的背影，就足以吸人眼球。

  丈夫有些吃味地看着妻子，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，甚至拿出手机，打算走过那人身旁的时候偷偷拍摄。

  “喂。”丈夫不满地哼了一声，妻子却毫无反应，拿着手机专心致志地准备捕捉背影帅哥的靓影，回去好跟闺蜜们分享。

  “顾瓒那部电影，联系制片方，告诉他们，我们集团可以全额投资。”男人的声音疏朗低沉，让人不由想起幽静的夜色，“制作方面，无需插手，但是我有一个要求……女主角，必须是她。”

  全额投资顾瓒的电影？身为顾瓒的铁粉，妻子的眼睛瞪得老大，恨不得冲过去把人扒拉转身，看清楚这尊大佛究竟是何方来历。

  丈夫见此，连忙一把拉着妻子快步离开，一边小声地跟妻子嘀咕：“这人有病吧。装什么大尾巴狼啊！”

  “说不定是真的呢！我看他的气场，就很像霸道总裁哎！”妻子忍不住还想回头再看，却被丈夫一把搂住肩膀，遗憾地错过看清男人真容的机会。

  “走吧走吧，说不定是什么恶作剧，有人正躲在暗处偷拍我们呢！”丈夫偷偷回头，恰好此时陆时年转过头来。看清那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