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雨迷途
作者:若市      更新:2023-07-20 18:30      字数:2322
  “这是怎样的一块石头,真的会哭吗?”我凝望着那块忧伤的石头。

  “今天不凑巧,石头的心情也许不那么糟,应该不会流泪。”子虚答到。

  “还分时间吗?”兰兰问。

  “嗯,天气不好的时候,泣石才会哭。”

  “这么神奇啊,只是今天看不到了。”我心里想,我才不信什么石头会哭,出现这种现象,一定是有原因的。

  “道长,我此次前来,还有一事。”兰兰说到。

  “请讲!”

  “我的父亲入狱之前,嘱咐我到这里寻一封十几年前就保存在这儿的信。”

  “信?”子虚道长稍作迟疑,“你的父亲好像并没有在这里寄托过什么信。”

  “不是父亲写的,是我的母亲写的。”

  “哦,”子虚轻拍了一下头,“我说怎么觉得你似曾相识呢。”

  “道长是不是早见过我的母亲?我出生后不久,母亲就过世了,翻看照片时,我发现我和母亲长得极为相似。”

  “那就对了!”子虚道长端起茶盏,抿了一小口,“竹慕,换些热茶来。”

  小道童跑了过来,端走了茶壶。

  “十几年前,你的母亲确实在此观托我为她保存一封信。”

  “能把这封信给我吗?”兰兰欣喜而急切。

  “嗯,你母亲当时只是说让我代为保管,并没有提起要寄给什么人,既然你母亲已过世,那么这封信也可以交给你。只是……”

  “怎么?”

  “她说不能给任何人看。”

  “我不会看的,我是替父亲取的。”

  兰兰从背包中拿出一张照片,我看到了照片上美丽文静的女子,不是兰兰,应该是她的母亲。

  “道长,父亲让我把这个给你,照片后面有母亲的遗言。”

  子虚道长伸手接过,沉思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“都是苦命人。稍等。”说完起身走向屋内。

  我拿过照片,看到后面的字,“月笙,若是有一天你厌倦了世俗,倒是可以看看我留在那里的一封信。湘湘。”

  “你知道吗?我的父母是忘年恋,父亲比母亲大了整整十五岁。”兰兰又从我手中拿回照片,凝望着照片上的美丽女子。

  “是吗?”我的好奇心更重了,“这么说,你父母的爱情一定很浪漫。”

  当时的我,天真地在夕阳的余晖中编织着一片梦幻的云。

  “我不知道,也许是母亲去世太早,我很少见到父亲笑,我觉得他活得并不快乐。”

  “不知道该不该问,他到底犯了什么罪?”

  “不清楚,我也不想知道,他会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,但是无论他的罪孽多深,我也只有这一个父亲,这世上唯一一个为我遮风挡雨的人。”

  “对不起啊。”我望向天空,此时它出奇的静谧。

  小道童又端上来几盘茶点,“请慢用。”他身后,子虚道长拿出一封很厚的信,“记性确实不好了,找了很久。”

  他把信递给兰兰,“请您务必遵守约定,只能由潘先生亲自拆看。”

  “好,”兰兰接过,自言自语,“好沉,母亲写了很久吧。”

  “几位,今天天色已晚,不便下山,请先多用些点心,在这小住一晚,明天再走吧。”

  “谢道长了!”沉默很久的东岳高兴地说到。

  我吃了些东西,跟着竹慕来到待客的偏房,和兰兰睡在一屋。

  山上没有电,屋里只能点蜡。

  “兰兰,你还不睡啊?”我确实累了,上眼皮和下眼皮打着架。

  “噢,我还不困,你先睡吧!”

  烛光中,我隐约看到,兰兰拿着那封信,不断摩挲。

  夜里我做了一个梦,我梦见一条白龙正行游于暴雨之中。

  早上一觉醒来,发现兰兰不在,我推开门,看到湿漉漉的地面,“果真下雨了!”

  “早啊!”东岳坐在石桌边正和子虚道长下棋。

  竹慕持一把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扫帚,扫着昨夜被风雨摧落的树叶。

  “早。”我轻步走向他们,坐下。

  “道长说,今天我们也许会看到泣石流泪!”东岳迫不及待地对我说。

  “真的吗?”我有些惊讶,然后望向子虚道长,“您不是说我们这次来没有机会见了吗?”

  “是啊,”子虚说到,“我也没有料到,昨夜会突然下雨。”

  “嗯,天气预报也不准啊。”阎东岳看了看手机,“这山上信号果然不好。”

  “对了,兰兰呢?”我问东岳。

  “啊,不是还没起吗?”

  “早就起了吧,我早上醒了没见她。”

  “那是去哪儿了?”东岳面露焦急之色。

  “竹慕,”子虚把小道童叫了过来,“你早上可见过那位兰兰姐姐。”

  竹慕迷茫地摇摇头,“并未见。”

  “不行,我得去找找,她对这里并不熟,昨天又下了雨,出危险怎么办?”东岳说话间就已经起身快步走出了院子。

  “竹慕,你在这看着,师父我也去找找。”

  “我跟你们一起去!”我也有些担心。

  出院子后,东岳向西边找去,我随道长赶向东边。雨后的路面极其湿滑,我有几次险些摔倒,还多亏子虚扶持。找了将近一个上午后,几乎快寻到山脚。我的手机响起,一看是东岳打过来的。

  “喂,施诗,兰兰出事了,你们先别慌,我们现在正赶往医院……”

  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,东岳的声音很小,我的脑子很乱。

  “怎么办?”我挂了电话,看着身边的子虚。

  “既然人已经送去医院了,你也不要着急,先回玄石观,准备一下再下山。”

  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观里的,因为一切都来得太突然。

  “不知道兰兰现在怎么样了?”

  “无论如何,请看淡。”

  “师父,您可回来了!”竹慕看见我们进了院子,兴高采烈地跑过来,“你们看,泣石流泪了!”

  我随着竹慕的指引,看到了那块石头,也看到了它流的眼泪。

  下山后,我来到医院。阎东岳正坐在兰兰的病床旁,他冲我点了点头,示意我也坐下。

  “兰兰现在仍在昏迷状态,医生说,如果明天早上还不醒,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。”

  “永远!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