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揍的小伙子冤枉，赶在陆海涛再揍的时候，拉他翘班去摊子买包子。

  陆海涛想到美食和美人，心里痒痒的，不想让他们知道地方吧，又觉得对不住做生意的苏毓。

  带他们去吧，追到小姑娘的几率又大大大地缩小了。

  不等他犯难，馋嘴的工友把陆海涛拉走，想藏好东西，行不通的！

  苏毓给王大爷上齐餐，远远瞧见好几个小伙子过来，气势汹汹的，怕不是黑社会收保护费吧？

  “丽娜，赶紧到娘边上来，小心他们伤着你！”

  文丽娜傻乎乎地吐李子核，听到婆婆的话，“啊？哦！娘我来了！”

  瞧这傻样，跟着苏发华能不吃亏吗？苏毓良心发作把儿媳妇挡好，烧火的铁镊子烫红，随时准备打架。

  眼看越来越近，对面有人喊道，“娘，我给你带一帮兄弟来照顾生意！妹妹呢？不在吗？”

  听着是没多久前的熟客，苏毓放下心，眨眨老花眼，又熟练地拿铁镊子取煤，“哟！是海涛啊！”

  她亲自去加两张桌子，手麻利地擦干净招呼人，“都坐！都坐！你们来点什么？”

  陆海涛鬼鬼祟祟往后头找文丽娜，心不在焉，“三样都来，要七套，慢慢来，我们不急吃！”

  七个小伙把小摊子坐满了，这才瞧见王大爷，惊呼，“大爷你怎么在这儿吃呢！翘班不对啊！”

  王大爷翻白眼，你们不翘班能出来？大哥别笑二哥，他忙着吃呢，特高冷，“嗯！”

  讨了个没趣，小伙子们蔫了，盯着他桌上的包子，默默吞口水。

  其实那包子什么味道早记不清，他们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，没嚼两下便吞了，只知道很香，很好吃，味道能把馋虫勾出来。

  苏毓忙忙碌碌，文丽娜给桌子上端碗端蒸笼，漂漂亮亮的姑娘，比供销大楼里最好看的都白净，一出现，虏获了其余六个小伙子的心。

  陆海涛殷勤地给文丽娜帮忙，“我来，我来，你小心别烫着手！”

  文丽娜再傻都知道这些人的眼神什么意思，无措地看向苏毓，娘诶，有人要抢你儿媳妇……

  苏毓乐呵，做好吃食，跟大力士似的一手架几碗凉拌面一手摞几个蒸笼，咻咻咻码在桌子上，笑道，“上齐了，小伙子们吃吧，不够再点！”

  七个小伙子艰难地吞口水，不敢放肆看文丽娜，拿筷子埋头吃，爱情诚可贵，生命价更高，他们嫩胳膊嫩腿，受不住苏毓的打呀！

  文丽娜看在眼里记在心上，如今苏毓的位置，比苏发华都重要，婆婆太让人有安全感了！

  小伙子们不像王大爷吃得细，入口觉得特好吃，呼噜噜把跟前的解决，又开始抢吃的慢的。

  吵来吵去就几句，你说兄弟这么多年，我给你顶过班顶过缸，吃你点吃的不过分吧？

  七个人你争我夺，吸溜吸溜，不一会儿桌面上全空，汤都没剩下。

  吃完背靠椅子躺着，扶着肚子一本满足地闭眼，太特么舒服了！这才叫吃饭啊！

  瘫了会儿，陆海涛踢他们的腿，“起来，都起来，没看见我娘忙着呢，赶紧洗碗洗蒸笼！”

  六个小伙子咯噔，盯着苏毓面前飞来飞去的馄饨包子，不敢懈怠，刚刚瞧只是力气大，现在看，怕不是电视里那种武林高手。

  他们不敢不乐意，碗必须洗，蒸笼更得洗！不洗不是男人！

  怕怕的男人们蹲在后面乖觉洗东西，跟着陆海涛亲热地叫娘，嘴里比抹了蜜还甜，反正家里亲妈在，认个厉害的娘没啥损失。

  苏毓没把这些人的客气当真，每个人分了车底下的果子零食，让他们消化消化再走。

  小伙子最不爱这种酸甜的东西，女人气，不过免费的，不吃白不吃，这一吃啊，不得了，又拳打脚踢互相抢了。

  王大爷摇头，年轻人，太不知道矜持，他从中山口袋掏出一百块钱，“妹子，给我来两罐果子，剩下的钱别找了，我打包几屉包子。”

  苏毓笑得那个乐哟，“行，两罐子都给你了，包子也有！”

  小伙子们:“……”失算了失算了。

  待王大爷晃悠悠回单位，他们在这儿磨苏毓，“娘诶，明天一定要来啊，别忘了给我两罐蜜浸李子，再来缸脆梅子！”

  苏发华小步带着县高的校长去摊子，心里难堪地捏着口袋仅剩的五块钱，不知道娘定的价便不便宜，五块钱该是吃什么都足够了吧？

  要不然，他拿什么脸面请软硬不吃的校长来捧场呢？

  给校长吹了一路的牛皮，苏发华远远见着大帮男的围着自家亲娘叫娘，颇为费解，娘有干儿子我怎么不知道？

  领校长上前，他特别得意地指挥苏毓，“娘，我把高中的校长请过来，你给做份最好吃的来，别丢儿子的脸啊！”

  来者是钱，苏毓没拒绝，勤快地请校长做下，“稍等一会儿，马上来！”

  苏发华大爷似的陪坐，吩咐文丽娜，“娜娜，快过来擦桌子收拾！”

  文丽娜偷看苏毓，再看看慈祥的老校长，听丈夫话乖乖地去擦桌子。

  以前没觉得发华指使她干活有什么不对，今天心里却很不舒服，还是婆婆好，对她态度好还给好吃的。

  文丽娜再次心里记小本本。

  老校长教过的学生多，就是陆海涛那几个，也是他以前的学生，见着人便把人轰回去上班。

  “当学生逃课，当工人翘班，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！就为了点吃的，至于吗！赶紧给我滚回岗位上！”

  陆海涛七个缩着头，老老实实的听着骂，却不肯马上走，包子还没打包好呢，现在走待会儿还得偷溜出来买，太麻烦。

  一溜站成一排，苦哈哈地等着苏毓的包子蒸熟，钱不心疼地给文丽娜装盒子里，“不用找零，多给我来屉包子，凉拌粉也行！”

  老校长目睹这场面，气得拍桌子，太不像样了，他还不信这摊子的东西好吃到哪儿去！瞧这帮没出息的！给县高丢人！

  等大碗的馄饨上桌，他端架子没马上吃，等热乎乎的蒸笼屉打开，他瞧了眼好看的小包子，忍住了。

  最后是酸辣香爽的凉拌粉，老校长各省市开会吃得多，没见过这么吃的，馋虫被勾出来，好奇地拿筷子，先吃凉拌粉。

  老人家食欲没年轻人好，嗦一口粉，酸辣的口感立刻征服他老化的味蕾，咸香的浇头和花生碎拌开，嚼着不费劲，一口下去，老校长吃得越来越快。

  老了以后好久没吃过这么合口味的饭了，他就爱吃这种咸香辣鲜的东西！痛快！没白来！

  酣畅地吃完凉拌粉，老校长总算心情好了，年纪大讲养生，肚子七分饱就得歇筷子。

  闻着馄饨和包子的香气，他犹豫着，拿勺子舀馄饨，心里默念提醒，就吃一口尝尝味道，绝不多吃。

  然而心理暗示没用，热乎乎的汤汁和馄饨进了嘴，老校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，终于有个没牙也能好好嚼巴的肉馅儿了！年纪大没牙的痛谁知道！

  老校长把这碗馄饨当救星，心里敬畏，认认真真地吃，这吃了以后不得了啊，难怪古人能为口吃的翻山越岭，吟诗作奇迹，太有追求了！

  一碗馄饨让文史出身的校长灵感咻咻咻飞入脑海，转向蒸笼里的玲珑包子，他小心翼翼地夹起来，老花镜细细地看。

  玲珑剔透，花褶子似古代闺秀的珍珠头钗，有模有样，老校长先是放鼻尖轻闻，然后牙咬下小半，喷香的汁液浸透包子皮，如茗茶般，滋味变换。

  老校长不绝点头，“这包子起码得评特等奖，搁古代皇帝都得夸一番，太秒了！”

  吃了家里二十年的饭，苏发华从来不知他娘做的饭有这么好吃，眼看校长要掏钱，他赶紧给苏毓使眼色，“娘，多少钱？得打个折吧！”

  老校长圆乎乎的肚子，吃下一碗馄饨两碗凉拌粉一屉包子，苏毓道，“二十四块，不算零头给二十就行！”

  苏发华不敢相信，“二十？这点东西要二十块？”

  县城老字号饭馆子的炒粉卖的贵也只叫五块一碟，娘摆摊竟然比县里最贵的都贵，别说挣一万块，没把客人吓跑不错了！

  苏发华本来想替校长付钱，尴尬了。

  校长拿钱夹子掏出来五十块，“行了，这几年大学毕业不分工作，你刚回来没钱，怎么好意思让你请！”

  他乐呵呵地学刚刚那几个臭小孩，磨苏毓，“我也不找零，剩下的给我打包凉拌粉和包子，能不能也给我罐子什么果子？给我外孙女带，嘿嘿！”

  苏毓热情地笑，“行哪，您是发华的校长，缺谁的也不能缺您的，我再送屉包子，您走好！”

  苏发华站边上没回神，他感受到绝望，“娘，咱们是不是卖太贵了？照这样的话，我上哪儿去揽顾客，人肯定不来！”

  苏毓很瞧不起儿子，指着钱盒子的大币，“瞧见没，这些都是丽娜给我招的生意，我儿媳妇比你有能耐多了，人坐那儿就有钱光顾，不像你，哼！”

  苏发华数了数，竟然有九百多，丽娜有这么大本事？

  文丽娜享受婆婆夸赞的眼神，不喜丈夫怀疑的态度，恋爱脑大胆子说他，“你就是太好面子，娘做的好吃卖得好有什么不对？”

  “一万块不用你挣，我就能给娘挣回来！走着瞧！”

  苏发华脸色难看，怎么丽娜和娘就处了个礼拜，变化这么大？再这样下去他丈夫的尊严都没了，何况文家的家产？

  这一万块，必须得他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