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王茹乐说，她不会参加春考的培训时，果萌是懵的。

  她虽然百思不得其解，但没想到最后解决她疑惑的不是王茹乐本人，而是突然把她拉到角落的许昕。

  听着对方把之前在办公室交英语作业时偷听到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，要说果萌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。她付茜凭什么威胁自己的朋友？想知道薛时逸和自己什么关系，不会自己来问吗？

  “谢谢你告诉我，不过，额，这件事……”

  “放心吧，我不会说出去的，”许昕一听就不高兴地板着脸，质问道：“你觉得我是那种大嘴巴的人？”

  果萌摊摊手，索性直白道：“不是，我以为你讨厌我，所以好奇你告诉我的动机是什么……”

  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挑明，许昕一愣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，然后就破罐子破摔了，翻了个白眼说：“我是挺讨厌你，不过那个付茜更让人讨厌，副班凭什么因为你被她威胁？”

  许昕一脸“我讨厌你但跟站在王茹乐这边不冲突”的表情，弄得果萌哭笑不得。好么，这姑娘虽然虚荣了点，小心眼了点，但还挺有原则的，这点跟《项链》的女主角真有几分像。

  “不管怎么说，谢谢你啦。”

  “你要怎么对付付茜？”

  对付？我们还只是初中生，对付这个词太夸了吧。不过付茜居然主动来惹事，欺负到她果小明的头上，那么就要做好自作自受的准备。

  “放心，”果萌冲她挤挤眼，“我保证她连个屁都不敢说。”

  王茹乐是多么聪明又细心的人，只是远远看到许昕和自己站在一起说了会儿话，猜出了大概。

  放学回去的路上，王茹乐主动找果萌挑明。

  “许昕跟你说了今天我跟付茜的事吧？”她笑了笑，直视果萌，语气肯定。

  “嗯，”果萌不是卖许昕，只是她自己的原则是从不对好朋友撒谎。

  “我就知道，在办公室看到她了，”王茹乐故作轻松地说：“我家里的情况你估计也猜到了七七八八，我家条件不是特别好。但也没那么惨，我不参加春招只是想攒点私房钱，毕竟我不像其他人有那么多零花钱。所以付茜那种威胁我可是一点都不介意，反正快毕业，而且穷怎么了，穷又不丢脸。”

  她说的一脸轻松，但是果萌还是敏锐地在她脸上发现了一闪而过的隐忍。但是这种时候就要装什么都不知道，“啊，这样啊，那我就不担心了。不过我还挺羡慕你的，像我的话就不行了，中考的话完全没把握上高中部。”

  见她轻描淡写地跳过了这件事，把话题转到考试上，王茹乐也暗中松了口气。

  “你理科是强项，只要抓住春考的机会升入高中部，以后就不用担心重点大学了。”王茹乐说道。

  “嗯，所以你不来也好，我少个竞争对手，稳了。”

  王茹乐无语了一瞬，才无奈道：“你当孟忱和我们年级其他精英是吃素的啊？”

  “哈哈，你我都不怕，怕他们什么？”

  “……”

  春招竞赛班的安排很快就下来，4班入学的果然是孟忱和她。其实也没什么意外，除了王茹乐，再也没有比孟忱更合适的人选了。尽管他成绩稳定，但是做班主任的一般都会鼓励自己班的学生春招。一旦入选，等于是给学校高中部留下了一个好苗子，自己的教学生涯也是增光添彩。

  一开始有不少人对果萌入选保持怀疑，但自从知道她是卫老爷子钦点的人以后就好受一些了。果萌就算综合成绩的确不突出，物化还是实打实的好。

  他们班总共就选了两个人，到了上午下午两节自习课，孟忱在教室门口等果萌一起走。这可气死了许昕，尽管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，连话都不多说，她还是有些眼红。

  她私下忍不住和韩樱吐槽：“怎么男生都喜欢她啊……”

  “我看孟忱也没怎么表现的喜欢她，你想多了吧？”真要她说，是觉得孟忱谁都不喜欢，压根儿没忘那方面想。

  “那那个2班的薛时逸肯定是喜欢她的，”许昕笑得勉强，“是不是男生都喜欢长得漂亮的……我也没见她哪里强……”

  “你不是也挺多人喜欢的吗？”韩樱只能安慰她：“我看我们班那谁那谁谁都对你有点意思吧？别想那么多了，当务之急肯定是成绩要紧。往好处想想，你觉得孟忱这样的性格，如果喜欢果萌，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跟她相处？”

  这么一想好像也是，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是落落大方的，孟忱这么害羞的人，真要是喜欢果萌，肯定藏不住。

  这么一说，许昕也放下心了，就想着到时候升到高中部，自己跟孟忱可千万别和果萌一个班。

  2班入选的是付茜，果萌知道的时候也没什么惊讶的。毕竟她成绩好，大考小考总在年级里榜上有名。人虽不怎么样，理科倒也是强项。

  她们班就她一个人，整个年级八个班，基本上各班一个。果萌和一个矮个子的男生是被卫老爷子亲自选的，让人惊讶的是，那么矮个子男生居然还是个初二学生。

  孟忱看她那么惊讶，便说：“那个好像是初二的一个天才，拿过初中组奥数一等奖，听老师们说，他准备跳级。”

  “这么厉害？”果萌吃了一惊，小学跳级还是常有的事，可是初中跳级去上高中那真的太罕见了。

  他们十个人只有三个女孩子，女孩子个子矮，都被卫老爷子安排在前面一排，加上那个个头也不高的初二男生，四个人坐在了一起，六个男生两人一组，坐在她们后面一排。

  果萌左边就是付茜，右边隔了个位置是那个小学弟和隔壁五班的班长徐荣荣。

  卫老爷子不爱说客套话，上课第一天就是课堂测试。但是一张卷子发下来，除了第一个选择题，剩下4个题目他们都被难住了。

  这显然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节奏啊。

  好死不死地，卫老爷子还要叫两个人在黑板上答。这是他惯有的教学手段，这样可以催促学生加快思维。

  “有没有愿意上来写的？”他笑眯眯地看着众人。

  结果被题目难住的天之骄子们，一下子都怂了。卫老爷子把目光移在果萌身上，“果萌，你来试试吧，免得你写着写着就犯困了。”

  果萌心里苦笑一声，得，原来这老爷子记仇的很，一直惦记着自己在他的课上出小差呢。

  就算果萌平时一直仗着自己思维敏捷没好好写过解题步骤，这会儿也被难住了。这题目的思路一环接一环，不写下来实在容易混乱。

  现场只有那个初二的天才小学弟从拿到试卷开始就落笔如风，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过程，然后便马不停蹄地浏览下一题。

  这不会到最后春招两个名额要被个初二的占去一个吧？

  一堆人咬牙切齿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题目上。

  付茜这边还暗暗跟果萌较劲，她还傻站在黑板前，只盯着题目发呆，心里嗤笑一声。同时还有些鄙夷，亏她白占了个名额，居然连前面那么简单的几道题目都不会。

  心里冒出个想法，她冷笑一声。眼看着卫老爷子还要再选个人，于是主动举起手：“老师，我和果萌同学一起吧。”

  有人主动卫老爷子当然不反对，于是黑板被一分为二，中间站了个卫老爷子，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似乎不约而同地开始了。

  果萌愣是把题目从头看到尾，才动了笔，从第一题开始写。写完一刻都没停地开始写第四道，然后最后一道，答完又重新回去写第二道。

  看的人包括付茜都没搞懂她这是什么操作，只是本以为她会一题都解不出来傻站在黑板前难堪。到最后，她居然把黑板写的满满当当，五道题目全部解出来了。

  写下最后一个答案，果萌把粉笔轻轻搁在粉笔盒了，擦肩而过的时候，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付茜，似乎看懂了她一开始那点要让自己难堪的小心思。

  付茜只觉得手心不停地冒汗，脸上烫得要死。她不知道果萌做得对不对，但至少，她都写出来了，再看自己却还有两道大题毫无思绪。

  果萌已经回到座位，只留她一个人，僵硬地站在黑板前面，渐渐地，后面其他人动笔的声音越来越稀疏，到最后一个人的笔放下，她还是没有把这两道题做出来。付茜捏了捏手里的粉笔，内心越是迫切地想做出来，越是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  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果萌离开黑板的时候，那似笑非笑眼含讽刺的样子，可气的是，就算她做着这样尖酸刻薄的表情，也依然很漂亮。

  “好了，同学，你先回位置上吧，”卫老爷子教了几十年的书，如何不懂现在孩子的心态？安慰她：“这堂课只是随便试个水，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题型。时间不多，我们先开始分析题目吧。”

  付茜抿着嘴，尴尬地转身下讲台。她看到座位旁边，果萌托着腮，笑眯眯地看着自己。就在她努力无视，假装淡定自若地坐下来的时候，对方突然转头对她笑了。

  “谢谢你呀付同学，”果萌对她“善意”一笑，“我这个人喜欢把所有题目都看完，然后一起在脑子里想，想出哪题就解哪题。得亏你解的慢，不然老师还以为我抄你答案呢。”

  她说完，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，笑得像麦芽糖一样，旁人怎么看都觉得甜得不行。但付茜却觉得她的话好像重重的一巴掌，狠狠打在了她脸上。

  尤其是几分钟后，卫老爷子看完黑板左侧果萌的答题过程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果萌同学答得都对，某些部分步骤要补一下，其他没什么大问题。你们对一下答案，没解出来的题目接下来开始分析……”

  与之相对比的，右边的黑板只有前面三题的解题步骤。两者放在一起，高下立分。付茜再也没办法维持脸上淡定的笑容，她低着头不说话，却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，或许还有人在偷偷嘲笑自己。

  她抓紧了袖口，恨不得把脸埋在桌子里。